智齿: 第二十八章 陶文赣直立心切

  将马丽媛送到家后,朱婉嘉和梁功辰驱车回家。

  由于是周末,今天马丽媛在家休息。她接到梁功辰的电话后,马上动身去医院。

  “疼吗?”婉嘉一边开车一边问取代马丽媛坐到前的梁功辰。

  “梁功辰怎么了?”坐在电脑前给高建生写短篇集的陶文赣做贼心虚地问。

  “有点儿。”梁功辰说,“马丽媛的医术不错。”

  “牙出血了,我去医院帮他止血。”马丽媛说。

  “我对她印象不好。”朱婉嘉贬马丽媛,“刚才她坐在我身边,我差点儿连车都不会开了。”

  “你们科任何一个护士都能给他止血,还用你亲自去?”陶文赣觉得马丽媛见黄父的智齿的次数越少越好。

  “如果我真的恢复了写作能力,她的功劳很大。”梁功辰为马丽媛说话。

  “他的牙出血,我应该去。”马丽媛说,“我很快就回来。你写吧,我等着看你的第2
个短篇小说呢。”

  驾车的朱婉嘉手脚嘴并用,她说:“内因起决定作用。温度再适宜,也不能从石头里孵出小鸡来。我真的不服气。幸亏是你嘴里的物件和写作有关,要是别的器官,她还不定怎么着呢,瞧她刚才非要回家拉她先生那劲儿。”

  马丽媛已经知道出版社向陶文赣约稿给他出短篇小说集的事。

  梁功辰说:“在这个世界上,合理的理多,合理的事少。不不能太认真。”

  马丽媛赶到医院时,梁功辰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她。

  “法多理少。”朱婉嘉说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我看看。”马丽媛在大门口就让梁功辰张嘴。

  “快回家写《影匪》吧。马丽媛说换完牙少说话。”梁功辰说。

  “丽媛,我有话问你。”梁功辰见四周人不多,他说。

  “你刚才和她在医院肯定没少说话。”朱婉嘉闯红灯。

  已是吃晚饭的时间。

  “婉嘉,你现在应该高兴才对呀!”梁功辰扭头看脸上像霓虹灯般闪烁反映车外的灯光的朱婉嘉。

  马丽媛看出梁功辰表情异常。

  朱婉嘉不说话了。

  “你给我装的这颗智齿是我原来的那颗吗?”梁功辰全神贯注看着马丽媛,问。

  一进家门,梁功辰无视餐桌上王莹为他们准备的饭菜,直奔楼上的写作室。

  “你这话什么意思?”马丽媛反问。

  “成了?”梁新问妈妈。

  “你是不是把我的智齿装到你先生嘴里了?给我另换了一颗。”梁功辰问。

  朱婉嘉点头。

  “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马丽媛惊讶。

  “马丽媛真伟大。”梁新看着妈妈说。

  “据我所知,你先生也喜欢写作,但他写不好。于是,你们就……”

  朱婉嘉不置可否地点头。

  没等梁功辰说完,马丽媛抬手中止了梁功辰的话。马丽媛给了梁功辰一记清脆嘹亮的耳光。

  梁功辰打开电脑,他头一次感觉自己这台配置武装到牙齿的电脑开启的速度慢。

  躲在车里观看的朱婉嘉急了,她要下车和马丽媛肉搏,被高建生拉住了。

  梁新上楼看爸爸,她进入写作室。

  “嫂子你别急,”高建生说,“这倒说明马丽媛和陶文赣不是同伙。你现在出现,对咱们未必有利。”

  “爸,让我看一眼智齿。”梁新说。

  朱婉嘉没拔牙也咬牙切齿。

  梁功辰说:“还咬着纱布呢,马阿姨说,多咬会儿。”

  梁功辰从马丽媛的举动中得出了她不是陶文赣的同谋的判断。

  梁新楼着梁功辰的脖子说:“我终于如释重负了。”

  “你是小人。”马丽媛摇头。

  “这话怎么讲?”梁功辰问女儿。

  “丽媛,对不起。”挨打的向打人的道歉,梁功辰说,“我错怪你了。”

  “是我看牙导致您拔智齿的。您不知道,我压力很大。”梁新说。

  “你怎么会这么想?”马丽媛气愤依旧,“是不是你老婆说的?”

  “现在你可以安心了。”梁功辰说,“爸能把时间赶回来,让《影匪》按期出版。”

  “富阳出版社的高社长刚才对我说,你先生在4
天前写了个短篇小说,比他从前写的进步很多。”梁功辰解释,“你是在4
天前给我安的智齿,我觉得怎么会这么巧,就多心了。还请你原谅。”

  梁新看着梁功辰脸上的某一个部位,说:“爸,您这儿怎么显老呀?”

  马丽媛突然想起陶文赣这几天嘴部总好像不对劲儿,而且他近日不吃硬食物。

  “什么显老?”梁功辰听不懂。

  马丽媛发呆。她回忆复活智齿成功那天陶文赣的举动,她发现了疑点。

  梁新指着梁功辰脸上内部安装了智齿的那部分脸皮,仔细看,她说:“您脸上就这一块儿显老,跟80多岁似的。”

  “丽媛,你怎么了?”梁功辰问。

  到晚上11点时,梁功辰绝望地关闭电脑。

  “陶文赣好像真有问题!”马丽媛说,“你开车来的?”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朱婉嘉听到电脑的关机声,推门进来,她从丈夫脸上看到了答案。

  梁功辰点头。

  “别急,你给马丽媛打个电话。”朱婉嘉已将情绪调整到位。她懂得危急关头夫妻双方不能一起急,要有一方保持镇静。

  “送我回家!”马丽媛歇斯底里,“我去问他!”

  梁功辰同意。他跟着妻子下楼打电话。

  梁功辰和马丽媛上车。车队离开医院,直奔马丽媛家。

  “请找马丽媛,我是梁功辰。”梁功辰听到接电话的是气喘吁吁的男性,他说。

  “没想到作家的生活本身就是小说。”助手一边开车尾随一边对贾队说。

  陶文赣叫身边的妻子接电话。

  “我想不通梁功辰的妻子躲在车上看别的女人打她先生为什么按兵不动。”贾队说。

  “丽媛,对不起,打搅你了。我还是写不出来。会不会没装好?”梁功辰问。

  梁功辰将汽车停在马丽媛家楼下。

  “绝对装好了。”

  “我要你跟我一起上去!”马丽媛说。

  “智齿会不会没活?”

  梁功辰不干:“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在场,不好。”

  “绝对活了。这样吧,明天一早,你去医院找我,我给你复查。我把主任也叫上,他是权威。”马丽媛说。

  “你必须去,否则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朱婉嘉坚持。

  “好吧。我7
点就到。”梁功辰听出马丽媛好像急于挂电话,不知她在忙什么。

  “如今是越跳进黄河越洗不清。”梁功辰有意缓和气氛。

  陶文赣见妻子挂上了电话,问:“梁功辰怎么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下车!”马丽媛说。

  “他说装完牙还是写不出来。”马丽媛说。

  “也好,我跟你去。”梁功辰同意了。

  陶文赣没说话,他用舌头呵护抚摸自己嘴里梁功辰的移民智齿。倍感珍贵。

  梁功辰下车后先揉脸,他不想让陶文赣看到他脸上的耳光遗迹。

  “你的嘴今天不对劲呀?”马丽媛歪头看丈夫。

  梁功辰的手机响了。

  “就是溃疡了。”陶文赣赶紧用行动转移妻子的注意力。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梁功辰对马丽媛说。

  次日天刚亮,两辆若即若离的汽车又驶出梁功辰居住的小区,前往市第一医院。

  马丽媛点头后往单元门口走,到了听不清梁功辰说话的地方,她站住等梁功辰。

  “梁作家怎么老往医院跑?”贾队在后车一边打哈欠一边说。

  “你要去她家?”高建生不放心。

  “体验生活吧。”助手说。

  “马丽媛确实不知情,但我看出,她已经怀疑陶文赣了。她要求我跟他一起去问陶文赣。”梁功辰说。

  “你看过他的书吗?”贾队问。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高建生说。

  “没有。我不看小说,都是瞎编。”

  “不会。一旦陶文赣情绪失控,你的手机号码在我的手机上,我一按拨号建,你们就上来。”梁功辰说。

  “我也没看过。咱们跟了他这么多天,按说该看看他写的书。”贾队眼睛里有血丝。

  “好的。”高建生挂断电话。

  梁功辰抵达医院时,马丽媛已经到了。她果然打电话通知牙科主任也提早到医院。主任一听说是梁功辰的事,二话没说就来了。

  梁功辰和马丽媛上楼。

  朱婉嘉和梁功辰一起走进主任的单间治疗室,主任示意梁功辰躺在牙椅上。

  马丽媛掏出钥匙开门,梁功辰看看马家一尘不染的木地板,小声问马丽媛:“要换鞋吗?”

  朱婉嘉对主任说:“我昨天将他的一颗智齿作了移植,您看看移植成功了吗?”

  马丽媛瞪了梁功辰一眼:“还换个屁鞋!”

  主任观察,他问:“原先那颗磨牙坏了?”

  马丽媛看见陶文赣在书房写作,她朝书房走去。梁功辰站在门口不动。马丽媛走到书房门前,她回头看梁功辰没跟来,马丽媛冲梁功辰使劲招手。梁功辰只得过去。

  朱婉嘉撒谎:“是的。”

  陶文赣正沉浸在自己的作品中,他全然不知马丽媛和梁功辰站在他身后。梁功辰的智齿察觉到原主人来了,它有所表示。陶文赣觉得牙有点儿疼,他摸摸脸,没有生疑。

  主任仔细检查后,对梁功辰说:“梁先生,智齿移植得很成功。您尽可以放心。”

  陶文赣流畅地打字。

  主任离开座位后,马丽媛又看梁功辰的口腔。

蒲京娱乐场网站,  梁功辰低头看电脑屏幕上的字。三流描写。

  “绝对没问题。”马丽媛对梁功辰说。

  “写得真不错呀!”马丽媛讥讽道。

  “既然没问题,他怎么还是……”朱婉嘉突然意识到主任在场,她的声带急刹车。

  “你回来了?”陶文赣头也不回地说,“你看出好了?我马上写完了,你一会儿从头到尾看,绝对不错。梁功辰的血止住了?”

  遗憾的是朱婉嘉的声带没有防抱死装置,主任看着朱婉嘉,等她把话说完。

  马丽媛说:“梁功辰不是牙出血。”

  见梁夫人不说了,主任问她:“梁先生移植牙后有什么异常?”

  陶文赣停止打字,他没回头,问:“他是哪儿出血?”

  朱婉嘉忙说:“也没什么……”

  “心出血。”马丽媛说。

  “是不是还疼?”主任问。

  “心肌梗?”陶文赣回头,他看见了梁功辰。

  梁功辰赶紧点头。

  “他是谁?”陶文赣问妻子。

  “现在疼是正常的。但这种疼和您原先的牙疼已经不一样了,如今您是伤口疼。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主任说。

  “梁功辰。”马丽媛说。

  “移植的智齿肯定是活的?”朱婉嘉问主任。

  陶文赣张口结舌。

  “百分之百是活牙。”主任说。

  马丽媛伸出右手,极为专业地就势钳住陶文赣的两腮,她只看了丈夫口腔一眼,就抡起左手打了陶文赣一记耳光。

  没人说话了,都在等主任走人。

  “无耻!窃贼!”马丽媛吼道。

  主任从包里拿出特意带来的梁功辰的书,请梁功辰在产权是主任的梁功辰的书上签名。

  梁功辰注意到,马丽媛刚才在医院门口打他用的是右手,现在她打陶文赣换了左手。一个女人,能在20分钟之内左右开弓打两个男人耳光,其中一个是大作家,另一个是法律工作者,马丽媛完全有资格向妇联申请女权世界纪录了。

  主任是聪明人,他说他去院务处有事,回避了。

  陶文赣给马丽媛和梁功辰跪下了。

  朱婉嘉对马丽媛说:“功辰装上智齿后,怎么依旧写不出来?”

  陶文赣痛哭流涕:“丽媛,我对不起你!是我偷换了梁功辰的智齿,我不是人!可我是被你们逼上梁山的呀!梁功辰,我也对不起你,我乞求你宽恕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呀!你逼得我好苦!你没出名前,我和丽媛的日子过得花团锦簇。自从你功成名就后,我就被你打进了十八层地狱!梁功辰,你知道自己的老婆穿着加起来也不到两寸布的内衣在床上捧着别的男人写的书如饥似渴地欣赏而对身边的丈夫不闻不问的滋味吗?梁功辰,你有过老婆在家里当着你褒奖别的男人贬低你的体会吗?在那样的时刻,你肯定觉得自己是器官健全的太监!她和你联手阉割了我!我恨你,梁功辰,我恨你们这些名利双收的男人。你们的快乐是建筑在阉割别的男人的痛苦之上的!不错,你们成功了,于是那些没有成功的男人的老婆拿你们当阉刀,去无情地在精神上阉割她们可怜的丈夫。当我意识到我只有通过努力赶上你才能恢复我的家庭生活后,我拼命写作。但我写得确实不行。我的努力给我带来的是新的阉割。丽媛,你不知道那些日子我有多苦,我在家里活得像只老鼠。我父亲是罪该万死,可我也罪该万死吗?当我父亲入狱后,丽媛,你不但不安慰我,你反而雪上加霜,拿梁功辰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没才吗?没才的男人就注定身上的所有头都不能抬?丽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梁功辰成名后,你就下了不和我生孩子的决心。梁功辰,我家是一脉单传呀!谁不知道,作为孩子,有什么也不如有好父母。作为父母,有什么也不如有好孩子。而我如今是上无好父母,下无好孩子,世界上的好东西我都没了份!当我知道你梁功辰并不是靠自己而是靠智齿名利双收时,我就更不服气了!面对复活的智齿,我能不动心?我承认我干的不是人事,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让我的妻子在超市邂逅初恋情人时也扬眉吐气也谈笑风生也挺起腰板呀!”

  马丽媛说:“你刚才听主任说了,智齿确实是活的,移植也是成功的。至于功辰为什么还是写不出来,我想,这已经不属于我能解释的范畴了。”

  马丽媛泪流满面。梁功辰满面泪流。

  朱婉嘉急了:“我们花了50万,仍旧写不出来,这算什么?”

  “文赣,起来吧。”梁功辰搀扶陶文赣克服地心引力。

  马丽媛针锋相对:“我和功辰事先有约定,你应该清楚,我的职责是复活智齿和保证将智齿装回功辰的嘴里。按照约定,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50万元是你们主动开的价,不是我索取的。我拿这钱拿得心安理得。尽管如此,我现在依然要向你宣布,我把钱全部还给你。我可以告诉你,我帮助功辰不是为了钱。”

  “功辰,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不起来。”陶文赣说,“功辰,我请求你将智齿借给我1
个月,就1
个月。我写完10个短篇小说后,就将智齿还给你。你已经有那么多传世之作了,不能帮帮我?就算看在丽媛复活了你的智齿的份上吧。如果她没复活智齿,你不是永远也写不出来了吗?我写的是短篇小说,而你不写短篇小说,我的作品和你的作品没有竞争关系。功辰,我求你了,只有你能治愈我那被阉割的创伤!我会把那50万元都还给你,还要付给你利息。”

  朱婉嘉刚要说什么,被梁功辰制止了:“婉嘉,你不要再说了。丽媛,你说得对,按照咱们的约定,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钱你绝对不能退回来,就算你退了,我们也不会要。至于我装回智齿为什么仍旧写不出来,确实和你没关系。

  “高建生确实比较难办。”梁功辰说,“他就在楼下等消息。朱婉嘉也来了,她在高建生的车上。”

  谢谢你了,丽媛。”

  陶文赣说:“我和高建生是同学。我去和他说。”

  马丽媛对梁功辰说:“功辰,你先别急,会不会需要一个过程?智齿毕竟离开你有些日子了,刚回来,它得熟悉熟悉你吧?”

  梁功辰说:“也好。这样吧,我先去和他打个招呼,你们过5 分钟再下来。”

  “但愿这个熟悉的时间不会太长。”梁功辰忧心忡忡地站起来,“我们走了。”

  梁功辰下楼,他趴在车窗外将陶文赣乞求借1
个月智齿的事告诉高建生和朱婉嘉。

  马丽媛首次使用怜悯的目光看梁功辰,她确实觉得他很可怜。

  “绝对不行!”高建生和婉嘉异口同声。

  马丽媛的眼眶湿润了。仿佛她面前站着的不是大作家梁功辰,而是一个任谁都可以对其谴责辱骂的可怜虫。

  “我已经同意了。陶文赣很可怜。”梁功辰说。

  “功辰,你要多保重!有事尽管找我。”马丽媛泪眼朦胧地说。

  “你?!”高建生和朱婉嘉再次不约而同。

  朱婉嘉此刻看马丽媛的眼光,笔者实在找不出恰当的词汇描述。笔者认输。

  陶文赣来了。

  请诸位读者宽容。

  “建生,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就帮我一次吧!”陶文赣对高建生说。

  梁功辰在妻子的陪伴下,步履沉重地离开医院。马丽媛只将他们送到牙科门口。

  高建生下车,他怒视陶文赣:“陶文赣,我帮你还少吗?你不可理喻!你知道《影匪》如果不能按期出版,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3 天后,梁功辰一个合适的字也没写出来。在这3
天里,他每天至少在电脑前坐28个小时。

  陶文赣提醒高建生:“我的《国妓米兰》也是在你们出版社出呀!”

  “必须通知高建生了。”这天中午,梁功辰对朱婉嘉说。

  高建生嗤之以鼻:“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国妓米兰》和《影匪》能同日而语?那是天壤之别呀!你必须今天把智齿还给梁功辰,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婉嘉哭了。

  朱婉嘉对陶文赣说:“告你盗窃罪!”

  “你把富阳出版社预付我的《影匪》80万元版税外加我的违约赔偿金100
万元准备好,一共是180
万元。等会儿高建生来时,我给他。”梁功辰一字一句地说。

  陶文赣说:“告我盗窃罪?你们就不怕智齿的事披露后毁了梁功辰的声誉?谁会相信智齿帮助作家写作?不成闹剧了?”

  “现金?”朱婉嘉的不愿背井离乡的眼泪钻回她嘴里。朱婉嘉不心疼钱,她心疼丈夫。

  高建生盯着陶文赣说:“你很卑鄙,你是小人。”

  “活期存折。”梁功辰目光呆滞地说,“你去办吧。我这就给高建生打电话。”

  陶文赣说:“建生,你很健忘。当年咱们在大学宿舍看世界时得出过一个结论:祖先留下的‘先小人后君子’这句话一直被后人理解歪了,它的真实含义应该是不先当小人绝对成为不了君子。你忘了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咱们一边喝啤酒一边纵古论今。”

  朱婉嘉走后,梁功辰给高建生打电话。每次按完第7
个号码后,他的手就哆嗦得按不准最后一个号码。如此反复了20遍,梁功辰都以前功尽弃告终。

  高建胜厉声喝道:“陶文赣!你必须今天还给我智齿!否则你要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