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京娱乐场网站:康斯特布尔:绘画于我,就是感受的另一种说法

有朋友希望看看克拉克爵士如何解读风景画,今天就带来他在《如何观看绘画》中对于一幅风景画——康斯特布尔的《跃马习作》——的观感和分析。

​继续回顾肯尼思·克拉克爵士(下简称SKC)《观看绘画》第三篇,分析康斯特布尔的风景画《<跃马>速写》。

康斯特布尔的画有时候让艺术君想起东方的水墨,有种“意在笔先”、“意到笔不到”的特质。比如下面这幅在佳士得拍卖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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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SKC

《斯陶尔河上风景速写》

想起华兹华斯(Wordsworth)在1802年的长诗《序曲》,他在其中说:之所以选择纯朴的乡野主题,因为其中“人类的激情和自然那美丽而持久的形态融为一体”。

注意画面左下角的几个人物:

“人类的激情”和“美丽的自然”融为一体,这正是康斯特布尔的特点。

SKC指出,康斯特布尔的风景画,是要表达自己的感受,他不断摸索,寻找自己的风格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可以感受到他们的表情,但离近了看,就会发现,不过是一笔完成,下面的截图来自BBC纪录片《Sold:
Inside the world’s biggest auction house》。

他很疑惑:在一幅要在画室中慢慢完成的油画中,如何保持自己对于自然的感受的强烈程度?他从几乎是保护自己的本能出发,采取完成全尺寸速写的方法。当时他没有发现,这种速写将不可避免地成为他的标志性风格,

他获得了自然界的秘密,而且不止一次说过,这是风景绘画的根本所在。这不仅强化了他对于自然的反应,更赋予他活力,可以用一堆堆颜料布满六英尺的画布,画中,那最初的感受一直都在。

虽然康斯特布尔在观察自然时从不满足,他杰出的构图是直接而完整地来到他心灵中的,就像布莱克的洞见一样清晰明朗。第一眼看去,它们都很小,是用铅笔或钢笔完成的精准素描,在最终的油画中都没太多改变,这些素描之后的习作,是要用来深入探索更多表达第一感觉的可能,而不是要改变结构。

然而,在表达感受和表现自然中,康斯特布尔表现出某种矛盾:

而且有的是直接用手指按下去形成的:

他着意欣赏自然中亲切可人的一面,自己也想以尽可能真实的方式把它们表现出来,即便这意味着要改变他的第一反应,从强烈的颜色、调色刀激动的狂涂乱抹,变成祥和安宁的绿色、优雅得体的笔触。

一个是可靠的英国小地主,他的画可以用作啤酒厂和保险公司的广告,另一个是骄傲、敏感的忧郁症患者,只能容忍树和孩子在自己左右。

这就使得他的作品体现出两种不同的面貌,而SKC更欣赏最原初、最个人的创作成果。

到底康斯特布尔这样的画有什么奥秘,又是怎么发展起来的,还是听克拉克爵士为你解说吧,今天是第一部分。

记不清是在哪儿看到过这样的说法:出色的艺术,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独特的想法,一个是动人的力量。

※ ※ ※

所以SKC

倾倒于它整体的激情和力量。画中的一切,都是用调色刀以风暴般的笔触完成的,因此画面充满生机。同时,凑近了看,眼中的事物转变为颜料的过程,就像塞尚晚期作品那么难以言表。“绘画于我”,康斯特布尔说过,“就是感受的另一种说法。”毫无疑问,人们马上就能看出,哪一幅《跃马》更能传达他的感受。

《跃马习作》,约1825年,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

SKC特别指出:

这是典型的英国画:潮湿、接地气、浪漫而又坚定,习惯了印象派的人会觉得它看上去太黯淡。比起任何印象派的风景画,它也要大得多;而且,尽管康斯特布尔关心的是运动,整幅画有种持久、稳重之感。我因此想起华兹华斯(Wordsworth)在1802年的长诗《序曲》,他在其中说:之所以选择纯朴的乡野主题,因为其中“人类的激情和自然那美丽而持久的形态融为一体”。

在人类创作的所有形式中,从家庭生活开始,有某些很小的角色会逐渐主导整个场景,因为它们难以驾驭。

在这幅《跃马》中,那棵柳树就是很小的角色。它的重要性,包括康斯特布尔在几幅相关作品中对它的考量,都体现在艺术君翻译的第三部分中,这里就不再做全文引用了,点击下面的链接可查看。

《跃马》最终版,约1825年,英国皇家美术学院
两个版本的《跃马》,都给我这样的第一印象。一幅是康斯特布尔1825年在英国皇家美术学院展出的,还有一幅是在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的全尺寸习作。但是从那时起,我的感受有些变化。学院的那一幅,我赞叹画面左侧优雅的树木线条,还有下笔果断的远景,包括戴德海姆的塔,覆盖了几乎半个画幅。那匹马我就觉得有点太笨重了,柳树看上去又过于做作;但这些也许都是后知后觉,因为我知道,康斯特布尔最初设想的场景中,那棵树在别的地方。

浪漫的风景就像所有浪漫的艺术,需要一个英雄

另一方面,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的这一幅,我不会停下来看细节,而是倾倒于它整体的激情和力量。画中的一切,都是用调色刀以风暴般的笔触完成的,因此画面充满生机。同时,凑近了看,眼中的事物转变为颜料的过程,就像塞尚晚期作品那么难以言表。“绘画于我”,康斯特布尔说过,“就是感受的另一种说法。”毫无疑问,人们马上就能看出,哪一幅《跃马》更能传达他的感受。因此,我将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的这幅“速写”作为本文的主题,尽管最后的完成之作更厚重、更沉着。

康斯特布尔生前恐怕不会想到,自己的技法直接影响了英吉利海峡对面的法国画家,孕育了印象派。而他想做的是:

强调表达感受,这在康斯特布尔的信中也一再出现,那为什么他还要把自己最伟大的风景画都画一个更克制的版本呢?我想,这一切也许都是偶然为之。用了半辈子画小画之后,当他着手完成自己的第一幅大型作品时,他很疑惑:在一幅要在画室中慢慢完成的油画中,如何保持自己对于自然的感受的强烈程度?他从几乎是保护自己的本能出发,采取完成全尺寸速写的方法。当时他没有发现,这种速写将不可避免地成为他的标志性风格,实际上,他的早期“最初版本”,即便是《干草车》,也还是被看做是速写。但在《斯陶尔河上的驳船》(1822)的最初版本(1811年)中,已经包括了康斯特布尔想要表达的一切。

要让风景画有“历史画”同样的地位。要想如此,只有光影的动人效果可不够。浪漫的风景就像所有浪漫的艺术,需要一个英雄,即便是不能动的英雄,就像索尔兹伯里大教堂的尖顶,可以抵抗自然界的日晒雨淋,或者采取与云团相反的行动。当马服从画面构图的时候,它就平淡无奇了。当它跃起的时候,它就成了英雄,并为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画作之一命名。

延伸阅读:

《斯陶尔河上的驳船》最初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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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陶尔河上的驳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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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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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跃马》(1824)的最终版中,速写已经毫无踪影。画面前景的完成方式,在《干草车》中还是模糊的,而这里已经实施得离我们的现代观点太远了,画面的每一英寸都覆盖着厚重的、有切实目的的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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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康斯特布尔已经觉得还是有必要再画一个版本了,因此,就其实质而言,也的确如此。他展出的绘画中,自由的处理方式得到广泛批评,甚至朋友们也让他提高最终作品的完成度。他强烈的表现手法也让他们头疼。早在1811年,他的叔叔就写信说:“你的风景画中还缺少喜乐的元素,现在的阴郁和黑暗况味太多了。”康斯特布尔的性格中有一部分回应了这个建议。他着意欣赏自然中亲切可人的一面,自己也想以尽可能真实的方式把它们表现出来,即便这意味着要改变他的第一反应,从强烈的颜色、调色刀激动的狂涂乱抹,变成祥和安宁的绿色、优雅得体的笔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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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看到了两个康斯特布尔,一个是可靠的英国小地主,他的画可以用作啤酒厂和保险公司的广告,另一个是骄傲、敏感的忧郁症患者,只能容忍树和孩子在自己左右。在他早年生活的记录中,看不到第二个康斯特布尔。他生于1776年,是一个富裕磨坊主的孩子,在一所红砖大宅中长大,现在没什么人还能有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了。他年轻时,可以随意在田野中漫步,在斯陶尔河里沐浴,在干草堆的阴影中睡觉,后来,他写道:“这些风景让我成为一个画家(我也因此心怀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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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西奶奶【译注】的时代之前,康斯特布尔是起步最晚的画家。1802年,他的第一幅画在皇家美术学院展出。画中是戴德海姆风景,画幅很小,画风腼腆、谦逊,自然没什么人关注。同年,透纳已经成为皇家美术学院成员。接下来的十二年里,康斯特布尔的生活飘摇不定,主要靠绘制、甚至是复制、肖像画。他的小型油画速写称得上是天才之作,和他那些克制、乏味的完成的油画作品之间,存在一条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有十年时间,他与一位贵妇保持了一段让人疲累的婚外情,后者可能是曼斯菲尔德庄园的女主人。1816年,他们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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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传记细节,对于很多画家来说大概无关紧要,而在康斯特布尔却是至关重要,因为他的力量只有在家庭的亲情中才能发挥出来。他渴望拥抱自然,认为其中有和谐的生殖力和成长发育元素,而这首先发生在他自己的生活中。在今天的我们看来,康斯特布尔夫人是一个拘谨、哀怨的病人,但是她生了七个孩子,而康斯特布尔灵感迸发的阶段,就是他婚姻生活这些年。没有什么太多生活方式的变化。他在1816年之前发现的动力,继续推动着他工作。但是,他获得了自然界的秘密,而且不止一次说过,这是风景绘画的根本所在。这不仅强化了他对于自然的反应,更赋予他活力,可以用一堆堆颜料布满六英尺的画布,画中,那最初的感受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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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是在这段幸福年华的尾声时期完成的。他的能量、对于媒材的控制都达到了巅峰。力图表现自然形象的漫长挣扎似乎以他的精湛技艺而告终。不过,画中没有一处平和的绿色,墨蓝、灰和铁锈色等这些暗色表明:忧郁的精灵仍旧阴魂不散。1828年,他的妻子去世,这幅画与世人见面,而他的调色板刀就在《哈德雷城堡》的画布上左冲右突。“在我,每一束阳光都已经熄灭”,他说。“风暴在风暴之上滚动——依然如此,黑暗至高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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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雷城堡》

《从原野远望索尔兹伯里大教堂》